沨失踪人口玖

消失了。呢。

【叶蓝】流年散事

悲情示警 悲情示警 悲情示警
旁观者角度,旁观者戏份超级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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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第一次私聊蓝桥春雪是在一次85级副本,入夜后一个本该是主力的忽然说生病上不了网,为了凑人数不得已把我顶了上去。
我诚惶诚恐。即使进精英团有一段时间了,我的技术依然拔不上来,这次忽然说要下本并且战队点名要里面的一些材料,着实让我有些压力山大。
我赶忙问:怎么把我顶上去了?我的技术你们知道的啊……[擦汗]而且根本没配合过……
蓝桥春雪回得很快:你技术还不错啊,到时候你尽力就行,再说这本你不是熟吗?
我大汗:团长你听谁说的啊……
蓝桥发过来一个ID名,我一看,一翻白眼:得,这叛徒。
蓝桥又说了一句:她也在队里。
我喜欢团里那个术士姑娘在精英团里根本不是秘密。我还能说什么呢?只能回道:我会尽力的。
那次副本最终还是没能拿到战队需求的材料,我有些丧气又有些心虚地敲了他:对不起啊团长……
过了很久我以为他不会搭理我了,这时,他的回复姗姗来迟:
不,是我的问题。
那时我还以为他只是安慰我,又或是讽刺我没能融进队伍之中;直到三个月后一直叫嚣着致力于打倒蓝团自己上位的绕岸垂杨在论坛里发了篇帖子仔仔细细扒了扒蓝桥春雪近年来的各种失误,那次副本也被提到。
然后我才知道,那次材料没能拿到,是因为蓝桥春雪最后一下剑斩在了别处。
只差一击。
绕岸垂杨用猖狂的语气一遍遍重复蓝桥春雪已经老了,技术下滑这么厉害再当所谓“高手”已经不合适了。
众所周知,那一年蓝团已值而立之年。
然后蓝团真的就这么退了下来,就像两年前的春易老;当他忽然在团队里说“谢谢大家一直以来对我的支持,我决定离开蓝溪阁”时,整个团都沉默了。
在一片沉默中我又跑去私聊他:是因为绕岸垂杨吗?蓝团你不能这么轻易被打倒啊你舍得把你亲爱的三团团让给那个蠢货吗[打滚]
他回得很简短,还有错字,看得出很仓促,应该是团里敲他的人太多:不,是真的老了。你们加油啊。
“是”打成了“失”。
我靠到椅背上怔怔地看着屏幕发呆,QQ忽然弹出一个窗口,是那个我喜欢的术士姑娘:
当初我来你们团就是因为春团退了,结果现在蓝团也退了。看来我得去投奔笔团大大了。
绕岸那蠢货不造他也27了吗,装毛线的装。
唉,当年的蓝溪阁五大高手啊……
你体会到我当时的心情了吧。
说起来蓝团不会退了去和春团回老家结婚吧?![惊恐]
……
那咱俩呢?要不要试试?
在杭州湿热幽暗而缠绵的夏夜里,白亮的屏幕晃得我眼睛生疼。
窗外蝉鸣蛙叫声声入耳,在令人惶恐的黑暗中生生喧哗出一丝生气。我扭头看向一边,透过没拉上窗帘的窗户,清晰可见街上几家店兀自孤独闪耀的霓虹灯,路灯昏黄的光下偶有几辆车飞驰而过。
太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这么超速完全就是犯规好吗。
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蜿蜒滑下,我却分不清那到底是因为终至的分散还是刺眼的亮光,也不知道我该是破涕为笑还是失声痛哭。
那一年我大二。暑假里我和那术士姑娘面了个基,然后齐齐退出了绕岸垂杨接手的精英三团加入了笔言飞的团队;再然后七年本硕连读结束,术士姑娘从广州飞来杭州和我进了同一家医院,实习一圈之后她成了外科医生,而我是麻醉师。
时间的流沙慢慢磨损了我们当年彻夜荣耀的激情,再过两年,电脑桌面上登录荣耀快捷方式的图标也被丢进了回收站。
不再年轻的我们逐渐爱上了闲暇时去公园散步,像两个年至古稀的老人,伴着时光穿过腊月绵密的细雪与春日弥漫的花香,而喧嚣的夏夜里当走累了坐在长椅上歇息时,我们看见两个男人手牵着手从面前缓步走过;余光瞥见我们,那个较矮的男人会偏过头冲我们点头微笑。
我们时常能在散步时遇上他们,从几年前起我们两对似乎就成了对方生命中的常客,未曾有过攀谈,一些小习惯却已彼此知悉。
比如――
高些的男人从裤兜里摸出盒烟,刚打开就被较矮的那个劈手夺过:“别想。”
男人撇撇嘴,语气带了些哀求:“都这么久了,你就给来一根嘛……”剩下的话涅灭在另一人的眼刀中,这时男人会露出不开心的表情,过一会儿又会忍俊不禁,靠到旁边那人身上低低地笑。
那人也笑起来。夜风吹拂过树叶,沙沙声响和着笑声同叶间投下的细碎光影一道撒了一地。
每每这时我们也忍不住会心一笑。有时我会想,同我们一样,他们大概也能从抱怨中知道我的术士姑娘哪天做手术前刷手又伤了皮肤得回家好生保养吧。
这些年间他们或许注意到两个姑娘步入中年,我们则看着一对令人羡慕的中年情侣不觉中成了老人。
再年长些时却开始看不到那两人了,我们再坐在长椅上时术士姑娘有时就会张望,张望一阵儿,又失望地扁嘴,道:“又没来。”
如同一对心有灵犀的老友,一旦有一天这默契消失了,怎么都不习惯。
不习惯也得习惯啊,一切棱角都终会被时间磨平。一天一月一年,时光流转中我的术士姑娘不再张望,而是开始拉着我的手絮叨个不停。
也是老了啊。我心下感慨。
可无论如何我也没料到同先我们老去的两人再见面时是在医院,高些的那人肺癌晚期转来了我们医院,矮的那人陪着。
见到我们时他们也吃了一惊,一会儿,高些的那人颇有些感慨地说:“是你们啊。”
矮的那人则看着我们,一副忧心的样子:“那就拜托你们了。”
等看到病历卡时我俩齐齐震惊,“叶修”二字实在太过如雷贯耳,但凡那个时代接触过荣耀的人,即使早已荒废如我们,这个名字也必然是铭记于心的。
再看看病床上憔悴瘦削的那人,英雄末路世事变迁的慨叹油然而生。
在此之余我们又多了几分好奇,当年堂堂荣耀教科书的伴侣该是何许人也,能镇住这么个以心脏著称的大神?一打听,蓝溪阁,蓝桥春雪。
蓝溪阁出身的两人通通石化……
可纵是大神和高手说穿了也就是平常人一个,叶神长年吸烟最后落了个肺癌晚期,蓝团则是因当年事务繁杂劳累过度得了肾炎。蓝团退出蓝溪阁后调养得好病没怎么恶化,叶神被尼古丁摧残了十多年的身体却怎么也养不回来了。
签手术同意书和麻醉同意书时蓝团手都是抖的,因年龄而不复清明的眼在惨白的日光灯下泛着盈盈水光。
做医生的却给不出太多承诺,看他几近崩溃却又强自隐忍的样子,我们对视一眼,只能叹道:“我们会尽力。”
尽力。刀口拉开时看着叶神掺着黑色的颜色极深的暗红的肺,我心惊,而后叹息。
这可如何尽力……
叶神走时正是夜最深的时刻,窗外泼墨般浓稠的黑盈满世界来作他的挽联;蓝团坐在他病床边握着他的手愣愣地注视着叶神被时间与疾病一同改造过的容颜,似乎是没反应过来又或是不死心,伸手碰碰他的脸,又碰了碰他脖子。
指尖触到的该是渐凉的死静。
覆上皱纹又长了老年斑的手捂上脸,蓝桥上的春雪在这样凄冷的秋夜中忽而融化成潮水,自指缝间奔涌而下。
我的术士姑娘悄悄蹭到我身边来,拉住我的手。我们默不作声地站在蓝团身后。
作为医生见过了太多生死悲欢,即使面对他们,我们却也流不出泪来了。
而日子总是要过的。悲痛过一段时间蓝团也就放下了,我们最担心的情况幸而没有发生。自那起蓝团和我们家走动得频了,一个是因为病,另一个或许是因为过去的羁绊吧。
能在一生中一而再再而三地相遇,不得不说是一种缘分。
再后来我们退休了,三个人时不时就凑到一起,交流交流养花逗鸟的心得,散散步,又或去看看叶神。叶神的骨灰盒埋在了南山,和一个据说是他少时挚友的人比邻而居。蓝团指了指叶神另一边空出的地方笑道:“这可是我新家,早都买好了,就差搬迁了。”
我的术士姑娘拍一下他,嗔怪道:“别说这么晦气的话。”
他忍不住笑,又不轻不痒地来一句:“我真觉得我快搬家了。”
我不知道那句话是预言还是诅咒。三天后本来约好了要去买菜,蓝团没来。
我们都隐隐有了不祥的预感,赶去蓝团家时只发现预感确实成真。
蓝团的表情很安祥,是睡梦中走的,没有丝毫痛苦,比在病床上辗转了许久的叶神好太多。春日淡金的阳光透过乳白的纱帘充盈满这个房间,渲染出无限的生机。
窗台上是盆白水仙,开得正盛,幽香盈盈;花旁是一个相框,照片里应是不惑之年的两人并肩坐着看向镜头,笑容温和。
窗外,春风吹起漫天柳絮。
在那一片轻软的白中我恍惚间看见两个人影共撑着一把伞缓步远去,伞面上柳絮堆叠,有如堆积的春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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